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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abel Xu ---- 莫比乌斯之地1月11日 冰房子我要盖一所冰房子,像个爱斯基摩人一样。
外面是寒冷彻骨的冰天雪地, 而我的冰房子,虽然触手冰凉, 却能帮我抵挡 那狂风暴雪,不让我受伤。 也许我会小小地抱怨, 我的冰房子里没有阳光, 也不像其他人的那么暖意洋洋。 但这样已经足够, 我不会离开,去其它地方, 我要守着我小小的冰房子, 像个爱斯基摩人一样。 2月5日 那些被时间淹没的名字(3) The End这么看着护着还是出了问题。小姑娘有一回不知道为什么从学校的双杠上摔下来了,虽然没有摔伤哪儿,可是脸上给蹭破了。这万一破了相,可怎么得了!素兰的泼辣性子发作起来,跑到学校把老师们一顿大骂。大家都是住在附近的,知道这位老太太不好惹,而且也是学校没有看好人家孩子,只好忍气吞声、赔礼道歉。幸好小孩子恢复力强,之后脸上一点没留下印记,不然恐怕又要闹得不可开交。
不过老魏家的教育也不是一味的护着,即使是摔过一回,也没有禁止过小孩子去玩双杠。周末的时候,素兰还会带着孙女儿,一老一少去公园爬山,或是去看以前的老朋友,再远都是走着去。要是小孩子走不动了,就停下歇一歇,夸她几句就又乐颠乐颠地跟着外婆继续走了。
小姑娘二年级的时候,有一天带了一枚小戒指回家,一问,说是班上一个男生送的,她妈大怒,这么小就学会早恋了!不打不行!素兰赶紧拦着女儿:没问清楚打什么打,你小时候我有怎么打过你吗?说完转头拿了新给孙女儿买的头花,哄她说拿这个跟她换那个戒指,小姑娘一看见漂亮的头花很是喜欢,就换了。才知道这丫头根本不知道戒指什么意思,人家给她就收了,根本是虚惊一场。后来又因为搬家,小姑娘转到了另一间小学,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。
老魏家跟女儿女婿家搬到的是同一栋楼,串门虽然方便,可是跟孙女儿相处的时间却少了。小姑娘念的年级越高,功课越多,老魏买了好吃的夹心绿豆糕,叫她过来吃,也是三下两下解决掉又回去看书了;她周末又去上这个学习班那个提高班,再也没有时间跟着素兰去爬山。他们能做的,只有在孙女儿班上春游的时候,多给她买点面包零食带上。
退休后,老魏最喜欢的是过年的时候。他会提前买很多烟花,然后做满满当当一桌子菜,女儿女婿在两家的门上贴好了对联,放完了鞭炮,就可以开年夜饭了。孙女儿喜欢端个碗到卧室里边吃边看电视,怎么说都不上桌子吃,素兰就会无奈地给她夹上满满一碗,一边夸赞老头子这些菜做得多么精细、多么好吃,一边鄙视女儿的厨艺,叫孙女儿多尝尝这些平时吃不到的。吃得差不多,就下楼开始放烟花了,火树银花、孔雀开屏、…,老魏给孙女儿买的烟花总是这片小区里放得最好看的,他给的压岁钱也是。老魏会把钱换成崭新崭新的票子,用红纸包好了给孙女儿,然后端上热腾腾的粉丝鸡汤作为一年里最后一道菜。
老魏做年夜饭一直做到了他八十岁上。之后的春节忽然就冷清了,素兰照旧鄙视女儿的厨艺,可是再没有可以让她比较、让她夸赞的那种味道了;她叫上女儿女婿打麻将的时候,不得不拖上孙女儿这个累赘,小姑娘烂到不行的牌艺让女儿女婿想输给她都输得很艰难;孙女儿也不再下楼去放烟花,说自己是大人了,只站在阳台上看楼下的小朋友们放。除夕夜的十二点一过,素兰就把女儿女婿和孙女儿赶回去,说自己要一个人待着,然后就对着老魏的照片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话。这一夜,铁栅栏门里面的大门总是开着的,因为素兰怕老魏回来进不了门。
再后来,在一个春节前夕的大雪天,这个八十岁的泼辣脾气的老太太走了,这个春节,她终于能跟她的老头子一起过了。
魏长寿和蔡素兰,他们的名字会一天天被时间所淹没。在将来的某一天,他们心爱的孙女儿也告别人世的时候,这世上再不会有人记得他们。到那时,希望,这份在电子间流动的记忆,仍然能保留他们一生中那星星点点的碎片。 1月30日 那些被时间淹没的名字(2)后来,魏长寿终于上调回来,一家三口团聚,终于苦尽甘来了。魏长寿被分配在银行工作,写字算账的本事终于有用武之地,工资也还算高的,素兰都基本可以不用上班了。在那个时候,有的家里若是孩子多的,养不活的都有,一般,稍微大一点的孩子就要赶紧找工作补贴家用,就算是男孩子,能念到初中就不错了,而长寿和素兰就这么一个女儿,一直供她念到了高中。
即使有着磕磕碰碰,那样的日子也算是幸福的了,所以,时间如水般飞快地流淌。再后来,女儿结了婚,给他们添了个外孙女儿,在亲家那边一大帮孩子里颇不显眼的小家伙,在他们眼里就是唯一的宝贝,孙女儿也从来不叫“家公”、“家婆”,只管叫“爷爷”、“奶奶”。魏长寿喜欢吃甜食,小家伙也喜欢,这下可对了口味,家里头弹子糖、巧克力是从不缺的,结果小小年纪就蛀牙了,好在后来换牙都给换掉了。小家伙还喜欢吃荔枝,怕她吃多了上火,每次买了荔枝,就给她变魔术,变出几个吃几个,小孩子一看没有了就不再要了。
等孙女儿念幼儿园了,素兰去看了几回,生气地说幼儿园老师不负责任:小孩子们中午要午睡,结果是睡在大桌子拼成的床上,上下各一层被子,毛衣都不帮着脱,起床了只加个外套,这还不得冻生病!老师被说得没办法,只好同意她中午把孙女儿单独接回去,午睡之后再送回来和小朋友们一起玩。下午幼儿园放学的时候,女儿还没下班没法去接,素兰舍不得孙女儿在幼儿园等,就先接回自己家,回家路上如果碰上卖藕稀饭的就买一碗,碰不上就去街口下一碗馄饨,小家伙就一边吃一边等她妈下班了去领她。一来二去,楼上楼下都知道了老魏家有个小胖孙女儿。
六一儿童节,小家伙要上台去表演朗诵童话。这可是件大事儿。孩子小还不认得字,女儿女婿就在家一句句念给她听,小家伙跟着背。这么辛苦要有个好扮相阿,老魏就满大街去找卖胭脂的地方,还扯了好看的新料子给她做公主裙。小家伙就这么被疼着、惯着、宠着到了上小学的年纪。那个时候,上小学是看户口的,户口在哪片地区,就要上哪个学校。女儿女婿户口所在的小区里的小学不怎么好,为了孩子前途着想,干脆把她的户口迁到了外公外婆名下,念了老魏家附近的那个小学。
这下素兰可有的操心了,怕孙女儿刚来不认得班上的新同学被排斥,就在开学之前带着她去串门,去认识附近的小朋友;开学之初又去拜托班主任多多照顾自己的孙女儿。老魏也不能闲着,孙女儿每天吃完午饭都要午睡,偏偏喜欢赖床不肯上学去,老魏舍不得打骂啊,就左哄右劝,答应在送她上学路上的那家小店给她买巧克力,小家伙才肯乖乖起床。
1月29日 那些被时间淹没的名字魏长寿和蔡素兰初相识是在解放前。素兰听起来是颇雅致的名字,其实人却是个泼辣又伶俐的女孩子,在自家的小饭馆帮手,忙前忙后,不认得那些大家闺秀的琴棋书画,倒是会几句点菜下单用的日语。魏长寿是个乡下来的穷酸小子,一个人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南京讨生活,人虽老实文弱,写字算账倒都是好手,长得也还算俊俏,可是这些是没法让素兰家里看得上的。不过,素兰可不是那种唯唯诺诺的乖女孩,家里不让归不让,自己仍是偷偷去见他。
没多久,解放军打了过来,国民党兵败如山倒,携金戴银纷纷往南逃,逃到香港、逃到台湾。一个常常光顾小饭馆的国民党军官,喜欢素兰很久了,问她愿不愿意跟他一起走,作他的官太太。素兰不肯,她不是怕背井离乡,也没想过打不打得回来的问题,打仗这种事情是她不知道的,她只知道魏长寿在这里,她要和他一起。
解放军渡了江,完全没有之前宣传的那么可怕,日子平顺,素兰暗自庆幸,他们都还平安。新中国建立,首都不再是这里,而是在北京,于是空气中少了一些喧嚣,多了几分忙碌,百废待兴。可就算魏长寿是个根红苗正、踏踏实实的人,也改变不了家徒四壁的现实,素兰家里仍是不肯,好容易养大的女儿可不是为了跟着去过苦日子的,不能补贴家里不说,单看那聘礼、酒席,魏长寿哪一样办得起?没得让邻里邻居、亲戚朋友看了笑话去。
女儿家当在青春最好的时候出嫁。素兰年岁不小了,家里越逼越紧,素兰死活不肯另嫁。吵了几回闹了几回,素兰无法可想,终于跟着魏长寿私奔了。两人到了离南京不太远的一个小城,落下了脚跟,度日虽辛苦,但自由中带有丝丝甜蜜。后来两人还回南京看了几次,母亲恼她,每次都没好声气儿,但好歹是自个儿生的,也没不认她,心里甚至还有几分心疼,不过嫁出去的女儿也只能当是泼出去的水,想管也管不了了。
过了好几年,中央号召上山下乡,魏长寿作为正当年的男丁只有响应,留下素兰带着幼女在家里。好在素兰本就是泼辣的性子,硬是独个儿带大了女儿。那些年的辛苦,只有素兰自己知道。有时,自己的工资未发,丈夫的钱未寄到,只好东家借、西家求,才能勉强糊口,不过一旦有了钱,借来的是一定要先还上的,因为有借有还,再借才能不难。女儿生病的时候愈加的辛苦,隐约想起若是还在南京,有兄弟姐妹帮衬该有多好,但也只能想一想。她自己更是万万不敢生病的,再怎样都要撑下去。后来女儿渐渐大了,也能帮得上一些忙,日子才稍微好过些。素兰从长江里挑了水回来,放在那里,女儿就会帮着用明矾沉淀杂质;素兰上夜班回来,也有热水热饭了。
8月5日 细枝末节 路上乍看见For Alumni Day的洗手间路标,开始只觉得好笑:难道还有不认得路的校友么?走到食堂才发现,原来来得更多的是校友的亲属,路标对他们来说还是很必要的。于是不禁忐忑起来,这个都想不到,对于自己这个新手上路的TAC来说,要组织周全后面那些活动,恐怕也是不容易, 5月3日 香港的夏天简直无边无际,一年到头繁花似锦,反而让人习惯到不再留心。
看到dribble贴的嵌在岁月里的那些花儿,让我不由地也想要留下点什么,
走在校园里就寻了一些正在开放的拍下来,纪念这些与它们一起绽放的日子。
(其中有一种叫三叶梅的,红艳的并不是花儿,而是叶子)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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